2021年8月,高少龙所带领的北京软体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软体机器人”)进入了工信部第三批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名单,可是回顾他人生和创业的转折点,最关键的两次转折恰恰是因为没有“专”,一次是从教师转变成商人,另一次是做保温杯产线时,为解决内胆易损的瓶颈,他需要为软体夹爪发明一种工业软件。为了设计软件,他专门学习了软件知识,并扩充了一支软件队伍,才让公司化解危机走到今天。

高少龙是软体机器人CEO,这家公司的“独门绝技”是做一种工业软体夹爪,直观上看,就是硅胶材料制成的“爪子”,把它安装在机械手臂上,基于电动空气压缩的原理,用来抓取流水线上易损、易变形的物品。本质上,它可以替代工人的手,是成长于机器代人的潮流中的一种新生事物。

高少龙的创业,始于2015年中国第一批科研人创业大潮,他和创始人员来自中国第一个软体机器人实验室,而将该项技术进行产业化的企业,在全球仅有两家。

如今,公司已经服务20多个制造业行业,近400家头部工业客户,包括富士康、台达、施耐德、比亚迪、宁德时代、肯德基、安井食品等。某种程度上说,这只软体夹爪从实验室到产业的转化已经得到验证,并具备了横向拓展和复制的可能。

在采访中,高少龙对记者表示,“专”的本质是要把一件事情做精、做透,高少龙的团队是市场上第一个做软体夹爪的,后来发现单独一个“爪子”无法满足客户需求,市面上又没有适配的软件,是放弃订单,还是投入更大的研发、跨界软件,高少龙的选择是后者。他认为,这并不是一种规模崇拜和盲目的多元化,这来自一种技术经营的“狼性”,就是“我相信我什么都能干”。

科研人创业

高少龙的创业始于2015年,这是互联网、O2O的退潮之年,但却是技术创新理想年代的开始,国家双创的方向开始转入硬科技领域,各地科研院所鼓励科研高校人才下海创业,一级市场的投资人也开始模仿硅谷,在中国的高校之间寻求新技术。

彼时,高少龙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机器人所的一名普通教师,学院刚刚成立一间“仿生软体机器人实验室”。“从很多方面感知到外界的变化,当时的心态是,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决定冒个险”,高少龙回忆。

从技术本身来看,软体机器人的柔性,对传统刚性机器人技术是一种颠覆和冲击,在研究体系中处于相对边缘的位置。高少龙表示,软体机器人第一篇开山的文章发表于2009年,直到2017年才变成一个学科。但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一本书能系统性地描述软体机器人技术,所有的技术依赖于实验室积累的口口相传。

高少龙称,理论上,只要用到人手的制造业,就需要软体机器人。但实际上,对于自动化程度非常高的如半导体等行业,本身已经形成了全自动化产线,只有个别场景需要人手替代。对于钢铁、煤矿等重工业,本身的信息化程度不高,且易损物品较少,这一块的需求仍有待市场培育。相比之下,江浙沪地区的消费、服饰轻工业,已经感知到劳动力退潮、成本上升,对机器代人有一定的接受度,同时,行业增长空间的放缓,让他们在节省人力的同时,有更多动力提升良品率。

在2017-2018年间,软体机器人曾有过一段低谷期,高少龙称,当时最典型的一个问题是,生产线上的“爪子”质量不稳定,常发生破裂,被客户投诉,因为一旦“爪子”坏掉,几乎整个流水线都要停摆,客户要承担一天数十万元的损失。

为此,软体机器人的CTO一整年深入工厂调研,发现很大程度上,是一些普工使用方式粗放,过程中的手抖或者手重,造成了机器的损坏。但这些短期普工的操作行为他们无法去一一规范,为此,高少龙团队又花费一年多时间,投入资金,让机器做到一次定型、更坚固,安装更便捷。

高少龙称,技术被验证的过程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在这个领域,真实的工况条件复杂,同时,工业技术是非常定制化的,不同场景需求不同,每拿下一个行业,都需要前期大量的下沉和研究工作。

融资的迷茫

目前软体机器人融到B轮,资方以财务型为主,也有少数技术背景的机构。高少龙称,现在公司一年的研发投入相当于过去几年的收入,即便已经形成了稳定的销售收入和客群,公司每年研发投入非常大,还在亏损状态。

但整体而言,这类又小又专的公司往往是被一级市场忽视的群体,因为二级市场看不懂它们。不过,软体机器人成立六年能融到B轮,相比很多创业十年获得第一笔融资的企业,还是比较幸运的。

目前,软体机器人的融资规划有两条路,科创板或者创业板,软体机器人有科创属性,但科创板上半导体和生物医药企业更受欢迎;创业板或许更容易理解公司的业务,但是对上市的净利润的要求并不低。沪深交易所则存在一些隐形的门槛,比如最低10亿市值。

但现实情况是,专注于某个细分而独立赛道的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利润率高、营收规模低、市值低。

高少龙称,过去几年,他看到一些小而专的企业为了上市做扩充,或是寻求一些上市企业的收购,最终偏离了核心能力。他非常期待的是,企业能心无旁骛地贴近专业,做一家“小而美”的企业,并保持精干的状态去上市。

2017、2018年股市行情相对较好,一级市场的环境也相对宽松。高少龙察觉到,自2019年开始,市场上的资金开始收缩,机构出手更加谨慎,一些焦虑和迷茫也开始围绕着他。

对于“专精特新”企业的发展路径,高少龙的理解是,专精特新关键在于“专”,但是市场对专精特新企业也有一种质疑,即长期专注细分领域导致的增长性不足。

对此,高少龙称,中小企业不能搞规模崇拜,但也不应该长期地、过度地“专”,因为这是一种待在舒适区的表现。科研人群体的创业,总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总喜欢把技术的范畴无限缩小,不断给技术附加限制条件,越做越小,这样无限地接近全球第一,这没有什么意义。这个群体的创业,优势在于“专”,难点在于“跨界”。

(文章来源:经济观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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