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祖国25年以来,香港的银行体系资产涨超2.1倍,银行存款涨超3.7倍,外汇储备增长4.7倍,股市总市值涨7倍,债市年度总发行额上涨19倍……在今年3月最新发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排名中,香港继续保持了全球第三、亚洲首位的位置,再次证明了香港在全球金融领域的领先地位。

尽管经历了诸多挑战与考验,但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从未动摇。为何香港金融市场有超强韧性?内地与香港金融市场的互联互通如何进一步加强?广深港如何进一步合作?南方都市报就此专访了广东港澳经济研究会会长、广东省社科院港澳台研究中心主任任志宏。

回归以来香港金融市场越来越好


(资料图)

南都:香港回归25周年来,其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从未动摇,无论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还是2008、2009年全球金融海啸,香港金融市场都展现出了超强的韧性,你认为,这种韧性的支撑来源于哪里?

任志宏:首要的原因当然是得益于强大的祖国。祖国发展日益强大,香港深度融入内地的发展动能也越加强大,这保证了香港经济社会的繁荣稳定,我觉得这是香港最重要的底气所在。

从香港自身来说,香港有非常好的金融发展的国际化基因。它透明完善的法律体系以及国际化运营模式,尤其是国际顶级金融人才的集聚,都为香港提供了强大的底层支撑体系。还有一点,我们内地,尤其是珠三角9个城市,给香港源源不断地输送了金融中心需要的要素资源。比如深圳科创产业的发展,给香港的金融资源找到了非常好的投资标的。

南都:在你看来,回归后,香港金融市场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为什么?

任志宏:最大的变化就是越来越好了。这从几个重要的金融运行评价指标就可以看出来:首先,回归25年来,香港银行存款总额增加超过4倍,股票市场总市值更增长了不止10倍。其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一直给予非常高的评价,而联系汇率制度要求高效透明,要有充裕的财政和外汇储备,还要有审慎和稳健的银行监管体系等等,这些方面香港的表现都非常优秀。第三,2022年第一季度,香港银行资本充足率约为20%,流动性覆盖比率超过150%,两者均远远超过了国际标准。

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香港无可替代

南都:香港目前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但人民币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仍然有待提高,加上逆全球化和保护主义、俄乌冲突等种种不确定因素,你判断人民币国际化未来的走势如何?

任志宏:人民币国际化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只是时间有长有短、步骤上有慢有快。中国的GDP已经占世界的18%以上,贸易额已占到世界的21%以上,但是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不到3%,这之间存在巨大的不匹配。今年1月,人民币国际支付份额创新高,位列美元、欧元、英镑之后,居全球第四。我觉得再过5年左右,人民币或可向欧元发起挑战。

南都:如何进一步发挥香港在人民币国际化中的作用?

任志宏:首先一个前提,香港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香港凭借独特的区位以及发展优势,已经成为中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桥梁,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超级联系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有近80%的外资通过香港进入内地。由于人民币国际化一定要跟产业、贸易的链条高度吻合,因此香港要与内地规模巨大的贸易往来紧密结合,强化人民币支付结算功能。CIPS(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系统)预计今年下半年就将推出,这将对人民币国际化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而香港非常有必要尽快普及CIPS。

内地与香港金融市场互通要小步慢跑

南都:《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出台后,内地与香港金融市场的互联互通开始提速。从沪港通、深港通到债券通,再到跨境理财通,你如何评价目前互联互通的水平?

任志宏: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港澳与内地在金融上的互联互通,涉及不同的法律体系,冲突还是比较明显。比如在监管环境方面,目前香港金融业实行混业经营、分业监管,澳门金融业实行混业经营、统一监管,内地以分业经营、分业监管为主,监管的一些理念存在不同,需要探索一套适合自身发展的金融监管协调新机制。

实际上在金融互通方面,“硬联通”已经没有任何技术障碍了。而在违规处罚、金融消费者维权保护等“软联通”方面,三地还存在较大不同。比如,这几年有些内地居民会通过一些渠道购买香港的保险产品,因为香港的保险产品比较丰富而且收益率较高,但是当出现纠纷,处理起来就会遇到问题。

南都:那是否应该重新设计一套兼容的制度?

任志宏:不可行,因为法律体系和监管环境都有一定的制度黏性和稳定性。如果触及制度的根本,双方的冲突、沟通以及化解的成本,都要远远大于这个产品本身所带来的收益。所以,双方还是要通过找最大公约数,来化解相关的问题。

南都:有观点认为,目前内地与香港金融市场的互联互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仅限制条件很多,规模也很小,你怎么看?

任志宏:在当前人民币和国家的经济金融运行环境下,金融市场的完全放开是不现实的。那么,内地与香港的跨境资本流动就有很强的现实意义,虽然说额度跟庞大的人民币资产池相比较略低一些,但它确实对一定范围的投资群体和消费者有意义和价值。而出于审慎监管的要求,限额是合理的,无论是内地还是香港,都有必要小步慢跑,可以在不同的产品、不同的类别上成熟一个发展一个,逐步的释放。要保证国家金融和经济运行的安全健康,就要做好相关的风险和压力测试。

南都:你刚才提到了香港的保险产品在内地有需求,《广东省金融改革发展“十四五”规划》也提及了探索“保险通”,按照你说的小步慢跑,是否可以先在大湾区内试一下落地?

任志宏:对。可以在大湾区9+2范围之内,把保险产品有条件的逐步放开,甚至可以达到湾区内部保险产品的一价定律(即:当贸易开放且交易费用为零时,同样的货物无论在何地销售,用同一货币来表示的货物价格都相同)。

2020年底,全国首份区域重疾表——粤港澳大湾区多病种重疾表的出炉,实际上已经有所突破,而且随着粤港澳三地融入程度的加深,人们的收入水平、资产结构以及消费、投资倾向都越来越趋近一致。甚至还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比如在深港两地试行。

香港要发挥价值发现和风险规避的能力,香港金融当下可为、未来可期。

广深港要凸出禀赋形成金融的合力

南都:你怎么看广深港在大湾区建设国际金融枢纽中的角色定位和差异?

任志宏:在过去10年的发展中,大湾区的创新链条、产业链条和金融链条是高度叠加的,实际上这几年每个城市的发展轮廓越来越清晰,尤其是湾区内的核心城市和节点城市,功能和定位都越发明显。比如深圳以创新为主,香港就是三大中心(国际金融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及其延伸,广州就紧紧抓住产业发展,并且跟金融互动、并行。

南都:从金融发展来看,这几个城市的短板是什么?

任志宏:广州这几年金融业的增加值每年都在增长,总额放在国际上来看也不低,但是从金融中心能级、金融法人总部机构数量、现象级的资本市场并购重组等来看,广州还比较欠缺。深圳的问题是生产要素成本居高不下,已经影响了包括金融业在内的高端服务业链条的进一步延长和深化。同时,生活成本也居高不下,影响了一些人才的选择。这是深圳成长中的烦恼。

南都:在现有的制度框架下大湾区的城市应该如何互相促进?

任志宏:要形成金融的合力,就要发挥核心城市和节点城市的最大动能,要存同求异,尤其是广深港这三个核心城市,要把他们最突出的金融资源的禀赋进一步凸显出来。比如深圳要利用好科创资源,香港要发挥价值发现和风险规避的能力,广州就是产业和金融的高效互动。

南都:对于未来的香港金融市场,你有何期待?

任志宏:香港金融当下可为、未来可期。作为东方之珠,香港的金融一定会越来越强大,香港人民会越来越幸福。

(文章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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