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税务总局湖南省税务局国际税务合作研究课题组
编者按 自2013年首次会晤以来，金砖国家税务部门不断加强沟通，深化务实合作，为推动金砖五国乃至全球经济可持续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特别是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和全球经济发展挑战，金砖国家税务部门实施税收支持政策，不断提升服务水平，助推经济复苏。今天，本版介绍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四国以税收助力经济发展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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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鼓励性税收政策应对经济下行
巴西联邦共和国位于南美洲东南部，国土面积851.49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约 7400公里。巴西共分26个州和1个联邦区。人口约2.1亿，居世界第五位。巴西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完整的工业基础，国内生产总值位居南美洲第一，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近年来，为应对疫情等影响，助力经济发展，减轻纳税人负担，巴西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涉及税费优惠、便利税收征管的政策。
应对经济下行。一是出台抗疫税收优惠。2020年，巴西出台了免征生活必需品消费税，免征应对疫情的某些商品、医疗设备、药品的进口税等政策。2021年，将医用针头及注射器进口关税税率从16%降至0%。二是降低企业所得税。2021年9月，巴西国会通过企业所得税改革法案，将企业所得税最终税率从25%降至18%；对采矿业引入1.5%采矿特许权使用费等；恢复对企业取得股息按15%税率征税。三是提高个人所得税免征额。2021年9月，巴西国会通过个人所得税改革法案，将免征额从每月1903.98雷亚尔（1雷亚尔约合人民币1.37元）提高到2500雷亚尔。四是降低工业成品税和商品服务流通税税率。2022年3月，联邦政府将大多数制成品，如冰柜、冰箱、烤箱和洗衣机的工业成品税税率降至25%，部分汽车税率降至18.5%，5月又降低了塑料、化学品、食品和蔬菜等多类产品的税率。同月，巴西国会通过法案，规定对与燃料、电力、通信、天然气和公共交通有关的商品和服务最高征收17%的商品流通服务税。五是增加高收入者税负。2022年5月，巴西财政部长保罗·盖德斯称巴西将推出精简版税收改革，重点是对“超级富豪”征税，减轻公司税收负担。
鼓励行业发展。一是鼓励进口国内紧缺工业品。2021年，对进口信息技术与电信设备、液压马达、压缩机及烘干机等产品实行零关税；巴西税法规定，巴西制造商进口原材料可缓缴各项联邦税费，如果在一年内，该制造商将进口原材料制成的产成品出口，则免除其进口的各项税费，2021年巴西进一步延长了该政策的缓缴期限。二是鼓励资源回收行业发展。2022年，出台资源回收行业税收优惠政策，对部分企业实际支付的符合环境部要求标准的项目金额，准予从企业所得税税额中扣除。三是鼓励石油行业发展。2022年7月，降低石油化工行业的社会一体化费和社会保险融资贡献费费率。四是鼓励虚拟资产行业发展。2022年5月，巴西参议院通过法案，明确虚拟资产定义，规定进口、产业化生产或销售用于虚拟资产加工、采矿、保存等活动的设备和软件，可以享受社会一体化费、社会保险融资贡献费、进口税和工业成品税等方面的优惠。
便利税收征管。一是中小企业可以分期偿还欠缴税费。2021年2月，出台中小企业2020年到期的未缴税款分期缴纳办法。2022年5月，推出困难中小企业、个体工商户联邦税费分期缴纳计划。按照该计划，欠缴联邦税费最多可以分180期支付，滞纳金和利息最高可减征90%。对小企业在2022年4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信贷交易合同，实行0%的金融交易税。二是办税无需提供涉税资料原件。2021年1月，巴西联邦税务局推出灵活报税措施，纳税人仅需提交简易文件副本，无须出示原始文件证明业务发生的真实性。这一临时政策实实在在减轻了纳税人负担，税务部门一再延长其执行期限。2022年6月，税务局宣布这一政策永久生效。三是纳税人可用加密货币缴纳房地产市政税。里约热内卢经济发展部长宣布，从2023年开始，里约热内卢将成为巴西第一个接受以比特币和加密货币缴纳房地产市政税的城市。政府将招聘一家公司负责在纳税人缴税时将加密货币转换为巴西雷亚尔。四是积极制定新的转让定价制度。自申请加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来，巴西持续努力修改国内制度。2021年，巴西联邦税务局和经合组织合作评估巴西关于转让定价的立法。新的转让定价制度是巴西加入经合组织的决定性一步。
俄罗斯：面对压力积极推动税改
俄罗斯联邦位于欧亚大陆北部，国土面积1709.82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38807公里，是世界上地域最辽阔的国家，人口约1.46亿，居世界第九位。俄罗斯军工实力雄厚，特别是航空航天技术居世界前列。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新冠肺炎疫情反复延宕以及俄乌冲突持续发酵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俄罗斯面临长期经济发展停滞的风险。俄政府积极应对，在抗疫纾困、刺激经济、调节收入、应对制裁等多个方面出台税改措施。
积极出台抗疫纾困税费政策。一是2020年允许特定行业的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推迟6个月缴纳税收（不包括增值税）和社会保险费。二是降低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为职工缴纳的社保费费率。2022年俄罗斯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3890卢布（1卢布约合人民币0.12元），雇主支付工资超出标准部分，费率由30%降为15%，政策有效期从2020年年初至2022年年末。三是扶持疫苗制造企业。新冠疫苗制造企业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可以申请退还已缴纳的增值税，税款将在12日内退回。四是对旅游业给予增值税优惠。发布适用增值税零税率的旅游设施清单，包括酒店、滑雪场、儿童体育和娱乐中心等。五是减轻轻微违规行为处罚。2021年颁布《俄罗斯联邦中小企业发展法》修正案，其中包括减轻对中小企业轻微税收违规行为的处罚。
简化中小企业税制和征收管理。一是对小企业统一实行简易税制。2021年1月1日起，对年营业额不超过3亿卢布，雇员不超过100人，固定资产不超过3亿卢布的小企业，允许选择按简易方式计税代替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财产税。包括两种简易计税方式：以现收现付制核算的毛收入为税基，按6%的税率计征；按毛收入减除规定支出项目计算的利润适用15%的税率。纳税人可以自由选择简易计税方式，选定后在纳税期内不得变更。二是开展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自动简化税收征管措施试点。2022年7月1日起，莫斯科市、莫斯科州、卡卢加州和鞑靼斯坦共和国成为第一批试点区，对雇员人数不超过5人、年收入不超过6000万卢布、固定资产的价值不超过1.5亿卢布的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采取特殊的自动简化税收征管措施。新措施下，纳税人无须进行纳税申报，也免于缴纳社保费。税务机关根据从企业收银机和授权银行获取的数据，以及纳税人私人账户中的收入信息，自动计算和扣缴税费。
完善和优化个人所得税制度。一是引入累进税率。从2021年1月1日起，将个人所得税税率由13%的单一比例税率变为13%—15%的两级累进税率。从2023年1月1日起进一步增加个人所得税的税率级次：年所得不超过500万卢布的部分税率为13%；年所得500万至5000万卢布的部分税率为15%；年所得超过5000万卢布的部分税率为18%。二是鼓励多子女家庭换购住房。2022年9月，俄罗斯国家杜马提出，对拥有2个或以上子女的家庭出售土地及其附属建筑并用于改善住房条件的，取得的资本利得免征个人所得税。三是扩大个人纳税人扣除亲属医疗费范围。纳税人可以申请扣除2022年1月1日后发生的、为24岁以下（之前是18岁）的亲生或收养子女所支付的医疗费用，金额每年不超过12万卢布。
出台战时应急税收政策。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出台了多项战时应急税收政策。一是降低国外制裁对本国居民影响。俄罗斯财政部2022年10月出台规定，明确对于受到俄乌战争影响的个人，债务豁免收入免征个人所得税。二是加大兵役人员税收优惠力度。2022年9月，提出修订《俄罗斯联邦税法》第407条，对服兵役的个人免征财产税。10月宣布，对在部分动员中被征召服兵役的企业家，延长缴纳税款、社保费和其他强制性付款的截止日期。雇主向被动员服兵役雇员支付的不超过20万卢布的补助金，免征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
印度：纾困政策向特殊行业和企业倾斜
印度共和国位于南亚，国土面积298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7516公里，人口约13.66亿人，是世界第二人口大国、第五大经济体。近年来，印度政府实施以稳定内需、扩充产能为目标的经济规划，推出系列减税措施，加大对特殊行业财政补贴力度。
减轻个人税负刺激消费。一是增加补贴。2021年启动20万亿卢比（1卢比约合人民币0.09元）的经济刺激计划，其中1.7万亿卢比的财政支出主要用于向失业者和低收入阶层提供补贴。二是推动个人所得税改革。年所得在25万卢比以下的继续免征；50万—70万卢比，税率降至10%；70万—100万卢比，税率降至15%。三是降低个人社保支出。四是降低消费信贷税收成本。个人借入资金用于消费、购买股票等，允许借款人在申报个人所得税时全额扣除相应利息。2022年3月31日以前，首套房贷款利息可额外享受15万卢比个人所得税年度扣除优惠。五是促进电动汽车消费。2023年3月31日前，贷款购买电动汽车的个人可就贷款利息获得至多15万卢比的税收减免；将电动汽车增值税税率由12%降至5%。六是下调燃油消费税。2022年5月22日起，每升汽油消费税下调8卢比，每升柴油消费税下调6卢比。
积极扶持中小微企业。一是实施财税补贴。自2020年3月起，对符合条件的企业，政府替雇主及雇员缴纳公积金，为期6个月。推出免除企业的电费、印花税等生产关联激励计划，各州还可以通过商品及服务税退税对该计划受益人进行补贴。二是扩大中小企业税收优惠覆盖范围，修订制造业和服务业分类定义方法，降低中小企业认定标准。三是调整破产清算条件，将违约门槛由10万卢比上调至1000万卢比，防止中小微企业被迫进入破产程序。四是对初创企业给予更多税收优惠。对2022年4月1日前成立的符合条件的初创企业，将其税收减免资格期、资本收益免税期延长至2022年3月31日；对从事新能源、5G基础设施等行业的初创企业，将15%的优惠税率延长至2023年3月31日。
出台行业性纾困政策。对部分困难行业给予政策倾斜。一是加大对企业参与基础设施投入税前扣除力度。对建立和运营冷链设施等11项基础设施投资业务产生的资本性支出，允许一次性税前扣除。二是在印度建设和经营二星级及以上的酒店或拥有至少100张床位的医院，参与政府指定的贫民窟修建，由中央、州政府主导开发的房产项目的投资方，均可享受相关税前扣除优惠。三是为农业生产者提供化肥补贴。
采取数字经济国内征税措施。一是征收均衡税。2020年4月1日起对在印度境内提供数字服务、本地年销售额超过2000万卢比的外国企业征收2%的均衡税。二是开征虚拟数字资产税。2022年3月，印度联邦议会通过了2022—2023财年联邦预算法案。根据该法案，自今年4月1日起，加密货币交易中取得的资本利得需按30%的税率征税；自今年7月1日起，对加密货币等虚拟数字资产交易额外征收1%的源头税，并实施《关于虚拟数字资产交易税收征管以及代扣代缴的操作指南》。三是促进数字化支付。2021年，划拨150亿卢比以促进数字支付发展及其生态系统构建。2022年起，对线上发起的超过限额的转账预扣1%的税款。
不断创新税收征管方式。一是简化申报流程。例如，对只有租金和养老金收入来源的75岁以上老年公民可申请免予提交所得税申报表，由银行直接代扣税款；对资本收益、股息收入、上市证券收入和银行存款利息收入提供所得税申报表预填服务，实现快速退税。二是提高纳税评估门槛。从2021年4月1日开始，对线上交易量达到95%的纳税人，税务机关对其进行纳税评估的门槛将从年交易额5000万卢比提高到1亿卢比；对所得税稽查案件的追溯年限从6年缩减至3年；转让定价调查时间从至多24个月缩短为至多19个月。三是提高争议解决效率。包括建立无接触式所得税上诉法庭；建立针对特定小规模纳税人的争议调解委员会；建立新的纳税人税收服务呼叫中心，以视频、聊天机器人或人工应答等方式回应纳税人需求。
南非：不断推进国际税收合作
南非共和国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国土总面积121.9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3000多公里，总人口近6000万，是一个多种族、多民族国家，享有“彩虹国度”的美称。南非自然资源十分丰富，金融、法律体系比较完善，通讯、交通、能源等基础设施良好，矿业、制造业、农业和服务业均比较发达，是非洲第二大经济体。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南非政府密集出台减免税措施，并配合税收征管改革，推进国际税收合作，促进经济复苏。
减轻企业税费负担。一是降低企业所得税税率。2022—2023财政年度预算案提出，对纳税年度截止期为2023年3月31日及以后的企业，将企业所得税税率从28%降低至27%。二是提高新办企业就业税优惠金额。自2020年4月1日起，雇主在企业成立后的最初12个月内可申请的就业税优惠最高金额从每月最高1000兰特（1兰特约合人民币0.40元）提高到了1500兰特，并且在接下来的12个月从每月最高500兰特提高到750兰特。三是为参与城市开发企业提供政策优惠。2021年8月，南非税务局发布《城市开发区税收优惠解释说明》，对于在人口稠密地区、中心商业区或市中心以及拥有火车、公共汽车或出租车等现有城市交通基础设施投资的纳税人，可以在计算企业所得税时加计扣除部分费用。
减轻个人税费负担。一是2020年至2021年度，个人所得税退税总额较上一年度增加5.2%，高于4.4%的预期通胀率。这次调整为南非人民带来20亿兰特的税收减免。二是从2022年3月1日起增加医疗保险费用税收抵免。对于未参加医疗保险的个人及其子女，其可享受的医疗保险费用税收抵免从332兰特增加至347兰特；对于参加医疗保险的个人及其子女（不超过2名）可以享受的税收抵免从664兰特增加至694兰特，且每多一名子女可以额外享受234兰特的抵免。三是从2022年4月1日起，暂时将燃油消费税从每升3.85兰特降至每升2.35兰特，以缓解民众面临的燃油价格大幅上涨的压力。
引导消费者健康行为。一是提高烟酒制品消费税。从2021年2月24日起，烟草和酒精的消费税税率提高到8%。二是对电子烟课征消费税。2022年2月，南非财政部预算报告称，将对所有的电子烟液体产品征收电子烟消费税，无论其是否包含尼古丁，而且税率至少为每毫升2.9兰特。三是提高碳税标准。自2021年1月起，温室气体排放的碳税税率从每吨二氧化碳当量120兰特提高到144兰特。
优化服务吸引外资。一是建立健全双边预约定价安排制度。2021年12月，南非税务局公布了在南非实施双边预约定价安排谈签计划的制度框架和相关细节，旨在为涉及跨境关联交易的企业提供税收确定性。二是发布吸引外资的增值税指南。2022年9月，南非税务局发布关于外国投资者投资项目的增值税指南，希望吸引更多外国投资者来南非考察投资。
强力推动税收征管改革。一是成立高净值人士税收服务和管理局。南非税务局于2021年4月1日成立新的专门机构“高净值人士税收服务和管理局”，其目的是为拥有巨额财富、复杂资产结构的纳税人提供必要的服务和管理。二是鼓励纳税人自愿披露少缴税款情况。2021年11月，南非税务局发布纳税人自愿披露计划指南草案。三是加强反避税措施。2022年1月，南非政府宣布加强转让定价、受控外国企业、资本弱化等反避税措施。四是强化涉税专业服务人员管理。2022年6月，南非税务局发布《关于涉税专业服务人员注册或者注销有关事项的公告》，对涉税专业服务人员从业资格进行规范管理。
加快推进国际税收合作。一是健全与非洲国家税收合作机制。2022年9月，南非议会通过《非洲税务管理论坛税务互助协定》。在该协定框架下，南非税务局可以与其他非洲管理论坛成员国建立涉税信息交流机制，开展跨境联合税务稽查等。二是与美国开展税收合作。从2021年开始，南非税务局执法司与美国国内收入局刑事调查局开展合作，美方向南非提供金融犯罪的调查技术，培训南非的税务官员和执法人员，并且重点介绍与两国有关的国际避税案例。三是参与多边公约。《实施税收协定相关措施以防止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的多边公约》将于2023年1月1日在南非生效。
课题组负责人：何振华、李红英（北京）、柴生伟（深圳）
课题组成员：陶九虎、王婷婷、丛林（北京）、丁俊鹏（北京）、刘曦明（深圳）、秦璐（深圳）、孙祎婷、吴睆子、杨纪韬、石雨晴、李彬督、张小兵、林佳、石镜媛、朱倬显、汤心仪、李翔昱、李知之、王芳、谭阳、杨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