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经济发展如火如荼,夜间消费活力持续释放。《广州市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发展规划》中提到,加快发展首店消费、小店消费、夜间消费等新业态,丰富夜间消费业态,推动“YOUNG城YEAH市”品牌化运作。


(资料图)

广州夜经济的整体发展状况如何,呈现出哪些新特点、新态势?广州应着眼于哪些方面构建夜经济体系?对此,南方财经全媒体记者(下称:南方财经)专访了世邦魏理仕中国区战略顾问部商业咨询负责人钟廉军。

钟廉军认为,广州在夜经济方面起步早,具有深厚的夜经济底蕴。目前,广州夜经济步入了融合型模式的发展阶段,形式和内容均在快速迭代升级。广州夜经济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未来可从广度、深度和细分人群等方面入手,打造空间、文化IP,盘活夜经济资源、构建具有“广府”特色的夜经济体系。

可借鉴三种夜经济模式

南方财经:“夜间经济”的概念起源于国外,近年来国际上夜经济的发展状况如何?呈现出哪些新的发展趋势?

钟廉军:首先是“伦敦模式”,夜经济的概念最早在英国被赋予了比较清晰的内涵,伦敦的模式在业态和人群广度方面非常具有代表性。例如,伦敦在70多个区域搭建夜经济集群,融合了酒吧、购物、夜市、市民庆祝活动等形式,囊括丰富的业态类型;夜生活参与人群广泛,包括年轻人、中青年人群、老年人、小孩甚至残疾人等少数群体。

此外,伦敦夜经济的数据非常可观,释放了130多万的就业岗位、创造了660亿英镑产值、夜经济税收占全国的6%等,更有人将夜经济称为英国的第五大产业。

另一种是“阿姆斯特丹模式”,通过选举、外聘产业、学术方面的专家为“夜间市长”,协调产业、居民、政府之间的关系。这种专门的协调人员和部门在夜经济中非常有必要,因为夜经济往往牵扯到街道占用、扰民、卫生、治安等问题,如果这些复杂的矛盾没有被厘清,就容易滋生问题。

此外,日本也形成了比较成功的夜经济模式。日本的夜经济主要针对如白领这样的特定人群来发展班后夜经济。例如有便利店在日本推出的24小时健身便利店,融合了便利店、餐食、健身等业态内容,从而满足该群体夜间的综合需求。

从以上案例中可以看到,夜经济模式中有大而全的伦敦模式、多方协作的阿姆斯特丹模式、针对特定人群需求的日本模式等,由此可见夜经济中可发挥的维度很多。目前我国大部分城市倾向于在城市空间上做大规划,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广度、深度和人群细分等方面做工作。

南方财经:广州“夜经济”整体的发展情况如何?在行业分布上呈现什么样的特点,有哪些新的增长点?

钟廉军:广州具有深厚的夜经济底蕴,夜市文化发源早,但近5-6年才开始告别单一模式、进入融合型模式的发展状态,夜经济涵盖了文娱、美食、运动、展览等,形式上大大丰富。目前,虽然广州在各方面与国际著名的夜经济城市相比都有一定差距,但这也说明广州夜经济未来的发展空间与前景是非常广阔。

在空间方面,夜经济的范围也在扩大。以前的夜经济更多在购物中心、街区等地方发生。当下,我观察到很多新型园区的夜间业态丰富度非常高,例如广州的BIG、T.I.T、O2 Park等创意园等已经成为年轻人晚上文娱活动的新去处,广州长隆欢乐世界的草坪会用于举办草莓音乐节、万圣节等节庆活动,在全国范围内形成较大影响力,也有越来越多的夜间消费集群发生在公园、水岸等开阔环境,以满足人们贴近生态的休闲需求。

此外,当下的夜经济融合了Z世代的消费模式,出现了一些更加前卫的新形式,如户外音乐节、露天电影、街潮运动、车尾箱市集等。无论是在广州还是全国范围内,青年潮流文化都日渐融入到夜经济中,形成当下夜经济的新态势。

沿珠江打造夜经济生活带

南方财经:延伸型、专项型、综合型三种夜经济发展模式,在广州夜经济中的构成如何?广州可着眼于哪种模式?

钟廉军:如果按这三个分类来区分,我认为广州目前的夜经济还是以延伸型为主,也就是从日间经营延续到夜间经营。专项型即专门的夜经济集群,如果布局在中心市区往往容易受到市政和物业条件限制,会产生扰民、道路占用等问题。综合型是我目前比较期待在广州看到的模式,即由政府引导打造夜经济片区,从而减少多方之间的摩擦并降低商家试错成本,同时可以提供更科学、更友好的夜间营商环境。

目前来看,广州塔—海心沙—花城汇片区是一个很好的夜经济片区代表,也是国内比较成功的案例,但是在业态的丰富度和人流引导方面仍存在提升空间。这方面可以参考日本六本木和新加坡滨海湾,在业态上融入夜间动、植物园、夜间图书馆和艺术馆、灯光赛事等夜间场馆和活动体验,增加让游客停留和消费的元素;空间规划注重动线流畅和分区引导,设置打卡指引地图等。

南方财经:在发展夜经济方面,广州有哪些优势条件和资源支撑?

钟廉军:优势方面,广州的夜经济底子非常好,起步也很早,广州的气候温暖,为延长夜间营业时间提供了天然的条件。餐饮文化也是广州的优势,餐饮是发展夜经济最重要的推手。在餐饮方面,广州仍存在发展空间,除了将老字号店进行包装升级带入购物中心外,也可以尝试将一些老字号店留在原地进行升级,从而盘活整个片区的夜经济改造升级,广州其实有很多的“老食街”具备这个潜力。

广州在文旅资源方面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在对文旅IP的打造上,广州可以空间IP和文化IP两方面着手。空间IP上,珠江为发展夜经济提供了天然的条件。早期,广州对珠江沿江的开发就已经很成熟,但是业态内容开发稍微落后。

未来,广州可以点-线-面结合的方式,沿珠江打造夜经济文娱生活带,在沿江的每一段可以打造独特的主题和内容。比如,珠江的前航道在以往开发中并没有完全重视夜经济的融合,在接下来后航道沿江的开发中,就可以提前规划、有的放矢,打造“夜特色”更浓的广州西客厅。

文化IP上,广州可以深挖餐饮文化、民俗文化,将一些民俗节日拎出来并赋予其新的形式和内涵,例如把龙舟节打造成广府文化IP,把整个城市包装起来,形成一个类似泼水节或者国外嘉年华的持续一两周的狂欢,让大家都参与其中,而广州已打造的灯光节IP需要更多的消费内容和设施配套。

广州还可以在国际文化方面做工作。广州近港澳,海归华侨多,对国际文化的接受度较高,可引入国际的消费文化,例如“happy hour”让人们在一天工作后的下午或傍晚时分去小酌一杯,既是休息、聚会,也是社交,广州CBD比较聚集,也可以尝试引入这种国际文化来培养消费者的消费习惯。

精细化管理,活化夜间资源

南方财经:在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方面,夜经济可以成为怎样的特色亮点?政府需如何加强规范化管理?

钟廉军:中国夜间经济的概念原来就存在,且成熟度和渗透度较高。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背景下再将这一概念重新提出,一方面在于进一步明晰这一概念的内涵和界限,另一方面在于打破以往的认知、将其往新型夜经济方面靠拢并进行创新。夜经济中往往伴随着非传统运营商和发展商的操作,包括政府、中小个体户经营者、老旧街区等。因此,夜经济的规划和管理具有其复杂性。

在政府层面来看,首先需要建立统一的指导规则、提供清晰的指引,包括夜经济的区域范围、业态内容、经营时间、经营主体等。此外,需要在设施设备方面进行跟进,包括场地的水位、电位和网络的提供等,这些需要在场地规划时事先预留。

同时,可以对相关区域资源进行整合,打造区域特色夜经济。例如,最近夜间户外活动很火爆,但大多是商贩和消费者自发进行的活动,可以将运动营地、露营营地等资源进行整合,划定一个场所,打造一个以户外夜间活动为特色的区域。除此之外,在交通方面也需要做好配套,比如地铁延时运营、在特定时间段允许路边停车或开放免费停车场,可以先在几个地方进行试点。

南方财经:在空间载体建设方面,广州市需要从哪些方面入手,打造具有区域特色、全域联动的夜间消费新格局?

钟廉军:空间载体建设不仅仅是物业的建造,更应该是场所营造(Place Making)的概念,也就是需要充分考虑未来内容的引入和贯穿。未来商业物业建设都应该强调24小时循环圈,使得资源利用更加充分、坪效更高,这意味着需要考虑不同时段的软、硬件配套和服务功能。目前一般已考虑到下午6点到夜晚10点最多到12点的时段,但往后至凌晨时段还有很多内容值得开发。

在城市中心,除了最近一些小而散的车尾箱市集以外,也应该通过细分化消费人群,建设一些集中、大型的夜经济文娱场馆。例如,针对一些亚文化圈子,建设脱口秀、动漫、电竞、极限运动等主题场馆。在场馆建设方面,建议政府加大支持力度,释放和活化城市中心内过剩或闲置的场馆、厂房、专业市场等旧物业,将夜娱经济引入城市的各个角落。

在郊区,可以利用低密度的优势打造专门的夜经济活动据点,例如大型的夜间赛事、音乐节、营地活动等,把人流从市中心往周边地区进行引导。

在区域联动和整体孵化方面,成都的“锦江1314”是个很好的案例,以成都太古里为中心,规划一条1.314公里的步行环线,串联起中间的景点、市集、商铺,并将人流分发到周边片区。在广州,永庆坊—上下九—北京路一带,以及广州的东山口一带,都可以尝试打造区域联动模式,将中间的资源有效串联起来。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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